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如何通过积极的生活方式维护老年群体的认知健康，已成为心理学与公共卫生领域的核心议题。志愿服务作为一种融合社会参与、身体活动与认知刺激的复杂社会行为，对老年人的认知功能具有保护作用。本研究聚焦志愿服务与记忆功能之间的动态关系，明确了二者之间的作用方向。基于跨十年的纵向数据，从正式（通过组织参与）与非正式志愿服务（如帮助亲友、邻里）、客观与主观记忆维度两个层面展开分析，揭示了老年人参与志愿服务对其认知功能的保护机制。

基于美国健康与退休研究（Health and Retirement Study, HRS）2010年至2020年间的六波追踪数据，本研究纳入14,521名60岁及以上的老年参与者。结果显示，在长达10年的追踪期间，正式与非正式志愿服务参与程度均随年龄增长呈下降趋势，同时记忆功能也呈现线性衰退。进一步分析发现，志愿服务基线参与程度越高，记忆表现越好；志愿服务下降越缓慢，其记忆衰退程度也相应较低。上述结果表明，志愿服务与认知功能在老年阶段存在紧密的动态耦合关系（图1，以正式志愿服务为例）。

图1. 正式志愿服务与(a)客观记忆功能和(b)主观记忆功能的平行潜变量增长模型

在因果方向上，研究发现志愿服务参与程度能够显著预测老年人后续的客观记忆表现，而客观记忆水平则不能反向预测志愿服务参与程度（图2a）。这一结果提示，持续参与具有社会性与认知刺激的志愿服务活动有助于维持老年人的认知功能，而并非仅仅是认知能力较高的个体更倾向于参与志愿服务。此外，研究还揭示了主观记忆在行为决策中的关键作用：相较于客观记忆水平，个体对自身记忆能力的主观评价更能预测其未来的志愿服务参与程度（图2b）。换言之，老年人“认为自己记忆好不好”比其实际记忆水平更能影响其社会参与行为。

图2. 正式志愿服务与(a)客观记忆功能和(b)主观记忆功能的随机截距交叉滞后面板模型

该研究在同一分析框架下整合志愿服务类型与记忆维度，揭示了二者之间具有方向性的非对称动态关系，从发展轨迹与因果机制两个层面深化了对志愿服务与认知老化关系的理解。研究结果不仅强调了志愿服务参与在维持认知健康中的重要作用，也凸显了主观认知在行为选择中的关键机制。在实践层面，研究结果表明应优先发展结构化、可持续的志愿服务项目，并通过清晰的反馈与支持来提升老年人的参与体验，同时增强其对自身认知能力的积极评价，从而促进社会参与的持续性。这些发现为“助人助己”这一老年期发展途径提供了实证支持。

该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32371109）资助，在老年心理学旗舰期刊《Psychology and Aging》上在线发表。文章第一作者为心理学部博士研究生牛程程，通讯作者为心理学部喻婧教授。

论文信息：

Niu, C. C., & Yu, J. (2026). Directions in the longitudinal relationship between volunteering and memory function in older adults: A 10-year perspective. Psychology and Aging.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